一节课上那些“多余”的话
发表时间:2026-08-12 08:55:43
一位二年级语文教师有个习惯:每讲完一个知识点,总会不自觉地问一句"是不是";学生回答完之后,她也会习惯性地接一声"嗯"。这个习惯她自己从来没注意过,直到有一次教研组长来听课,课后在她的听课记录本上写了一个数字——"一节课,你说了三十七次'是不是'和二十六次'嗯'"。
她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愣住了。三十七次,按一节课四十分钟算,差不多每分钟一次。"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这么多次'是不是'。"她翻开自己的课堂笔记,试图回忆那些"是不是"到底出现在哪些地方。可她发现,自己根本不记得说过这些词——它们已经变成了她说话的一部分,就像呼吸一样自然,完全不需要经过大脑。
她决定把自己的一节常态课录下来听一听。那天晚上她戴着耳机听自己的课堂录音,越听越觉得不舒服。整节课像隔着一层毛玻璃——她在每一个提问后面接"是不是",在学生每一个回答后面接"嗯",过渡语里反复出现"那么""然后""好",这些话像填充物一样塞满了课堂的每一处缝隙。一段本来可以干净利落的话,被这些无关词拉长了两三倍。
"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,脑子里在想什么?"她在反思中写道,"后来我发现,什么都没想。'是不是''嗯'这些词不是思考的结果,是习惯性的填充——我在用它们占住不说话的那点空白。"
她把这节课的实录提交给了AI数智教研员,做了一次教学实施评价。系统生成的数智画像报告中,有一项"教师语言特征分析"的专项数据:她在课堂上的总发言时长约占整节课时间的六成,其中"无实际教学功能的填充性话语"占比超过四分之一。报告在建议栏里写道:"建议对'是不是''嗯''那么'等无意义填充词进行自我监控,每节课设定一个'核心用语精简'目标,把语言空间留给学生。"
"我知道自己说话多,但不知道多出来的那部分全是'废话'。"她后来在教研组分享时说,"我以为自己在'引导',实际上大部分时间在用这些词填满课堂——怕安静,怕学生不说话,于是自己先说。"
她从下一节课开始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:每节课先减少十次"是不是",把"嗯"换成有实际意义的回应——"你能再说一遍吗""你从哪个词看出来的"——哪怕只换掉五次也可以。她把一张小纸条贴在讲台上,写着"今天少说'是不是'"。
第一周执行得磕磕绊绊。她发现自己会在上课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"刚才又说了",忍不住在心里数次数。可到了第二周,她说顺了。当她把"是不是"换成"你从哪里读出来的"之后,学生的回答明显变长了——以前学生只需要点头或说"是",现在必须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一个月后,她重新录了一节课做对比。报告显示:"填充性话语"的占比大幅下降,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指向明确、具有信息含量的课堂语言。下课铃响的时候,她注意到一个以前没有的现象——好几个学生坐在座位上没急着走,互相在说"老师今天好像不一样""她不再问'是不是'了"。
"我跟了快两年的班,学生今天才发现我不一样了。那些'是不是'和'嗯',原来他们一直都听得见,只是以前不说。"她在课堂日志里写道。
这件事之后,这个教研组在听评课时多了一个观察点:教师语言中的"填充词"。几位教师也开始录自己的课回听,几乎每个人都发现自己有类似的习惯——有人高频词是"好",有人是"然后",有人是"对吧"。一位教师说:"听了自己的录音才知道,我以为自己的语言很流畅,可从头到尾全是'然后'。"
很多教师都有过这样的体验:上课的时候觉得自己表达清楚、语言精练,可听了录音才发觉满篇都是"废话"。那些无意识的填充词不是口语表达的小问题,它们占据了课堂的语言空间,稀释了每一个真正的教学指令,弱化了学生的倾听专注度。当教师开始意识到自己嘴巴里那些"多余"的话,课堂的节奏便从"被填充"变成了"被留白"。AI数智教研员所做的,不过是帮教师把自己听不见的"多余的话"变成可以看见的数字——让每一个"是不是"和"嗯",都有了回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