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不敢说话的新教研主任,上任第一周,教研组长们等她表态
发表时间:2026-08-14 10:25:22
上任第一周,教研组长们等她表态
林老师上学期末被任命为学校教研主任。任命文件下来那天,她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很久的呆。在这之前,她做了十年语文教师,三年备课组长,评过不少优质课,写过几篇教学论文,在区里小有名气。可让她统筹全校十几个学科的教研工作,她心里没底。
上任第一周,她把全校七八位教研组长召集起来开了个会。大家围坐在会议室里,等她讲话。她清了清嗓子说:“新学期咱们的教研活动有什么想法?大家畅所欲言。”
安静了十几秒。一位年长的数学教研组长开口了:“跟以前一样就行,上学期怎么搞这学期还怎么搞。”另一位老师跟着点了点头。然后又是安静。有人低头刷手机,有人翻着笔记本,有人看向窗外。三十分钟后会议结束,林老师回到办公室,除了记下来一句“按上学期进行”之外,什么都没收获到。
她后来私下问了两位年轻一些的教研组长,一位对她说:“咱们学校的教研,向来是领导定方向、组长执行、组员配合。你让我们自己说想法,我们反而不知道怎么说。”另一位说得更直接:“之前也提过建议,被否了几次之后就不再提了。”
林老师意识到,问题不在“开会”本身,在大家已经习惯了教研是“上面安排的事”,而不是“自己想做的事”。
一次集体备课,让她看到了问题在哪
开学第三周,她参加了一个年级组的语文集体备课。主备是一位教龄五年的教师,提前把教案发到了群里。当天大家坐在一起,主备花了十五分钟讲解自己的设计思路,然后照例是“大家提提意见”。
第一位发言的老师说:“整体挺好的,没什么大问题。”第二位接上:“环节挺完整的,我觉得可以直接用。”第三位翻了两页教案说:“第二板块的时间是不是紧了点?”然后大家围绕“紧不紧”聊了几分钟,没有结论,组长打圆场说:“到时候上课看情况调整吧。”
林老师从头到尾没有讲话,但她心里清楚:这次集体备课跟以前每一次一样——看似讨论了,实际上没有产出任何有效的修改意见。她想起自己当备课组长时也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,大家围坐一圈,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,然后散会。
散会之后她把主备的教案要来看了两遍。那份教案确实写得不错——目标清晰、环节完整、语言规范。可看着看着,她发现一个问题:整份教案里,“学生做什么”写得最多的是“回答”和“讨论”这两个词,至于“回答什么问题”“讨论什么内容”“用什么方式回答和讨论”,写得很笼统。她又翻了一下主备老师上个学期的作业记录,发现每次这个单元上完之后,班里将近三分之一的学生在相关知识点上掌握得不够扎实。
“教案好看,但学生在关键地方没学会。”她在笔记本上写了这一句。
一份课例诊断,让一群人有了共同的话题
林老师想起前段时间参加区里培训时听过的“AI数智教研员”工具介绍,她把自己的想法跟那位主备老师沟通之后,把教案和上一轮教学的课堂实录一起上传,希望能获得一份诊断报告作为教研参照。
报告回来之后,她把它整理成了一份简洁的阅读材料,在下一次集体备课时发给了组里的每一位老师。
报告里有几个平实但具体的描述,让主备老师和组里的同事都沉默了。
第一个描述是关于“学习目标与活动的对应”。报告指出,本节课的学习目标包含一条“能借助关键词理解段落含义”,但课堂中学生完成的主要活动是“齐读课文”和“回答教师提问”。报告用一行不带评价的文字做了对照:“目标指向理解层的认知加工,实际活动指向信息提取层的认知加工,存在两层落差。”
第二个描述是关于“课堂提问的思维路径”。报告统计了主备老师提问中有一半以上属于“回忆类”——学生只需从课文中找到现成语句回答即可。报告在提问列表旁边批注了一句话:“回想类问题能帮助学生巩固信息,但无法帮助学生建立信息之间的关联。若希望学生达到‘理解’层面,需要在回忆类问题之后追加连接类或比较类问题。”
第三个描述引用了课例中的一段真实对话。学生回答了某个问题之后,老师说“对,就是这样,请坐”,然后点了下一个学生。报告在旁边写了一句:“学生的回答停留在个别信息层面,教师未进行归纳或提升就结束了话轮,学生失去了将个别信息整合为整体认知的机会。”
主备老师盯着那段被截取出来的对话看了很久,轻轻说了一句:“我在课上说的很多话,自己都没印象了。报告帮我记下来了。”
她做了一件事,改变了整场教研的流向
那次集体备课结束后,林老师做了一件以前没人做过的事。她把报告中的几个关键分析摘出来,加上自己的批注,做成了一份新的教研记录模板。新模板代替了原来的“评课意见汇总”,把需要讨论的问题变成了几个具体方向:
课堂中学生的认知活动集中在哪个层面?与目标中的认知要求是否一致?如果存在落差,可能的调整方向是什么?
课堂中的师生问答以哪种类型为主?是否需要补充其他类型的提问?如果需要,具体在哪个环节补充?
课堂对话中的理答方式是否有助于学生深化思考?哪一段对话可以尝试不同的回应方式?
她把这份模板发给了全校各个教研组,说了一句话:“以后集体备课的时候,不一定要每个问题都讨论。选一两个方向集中聊,比什么都聊但什么都没结论要好。”
第一次按新模板进行的集体备课,她参与了。组里的老师围坐在一起,不是从“整体感觉”开始,而是从报告里截取的那段课堂对话开始。一个人读了一遍对话原文,另一个人说:“我发现学生回答完之后,老师说了三次‘好,请坐’。”第三个人接了一句:“‘好,请坐’这四个字,其实是对话的句号。老师不画这个句号,对话就可以继续。”
讨论从“感觉”变成了“具体的某个地方”,从“谁对谁错”变成了“这个地方可以有几种不同的处理方式”。
从一堂课到一套机制
新模板用了两个月后,林老师做了一次全校教研活动的效果回顾。她没有统计数据,只是在学期中段又参加了一次之前那个年级组的集体备课。
这一次和第一次不一样了。主备老师主动拿出了自己的课堂诊断报告,指着其中一个数据跟大家说:“我这次提问的数量比以前少了,但是等待时间长了,你们看这份报告的课堂对话统计里,学生的完整发言次数比上次多了好几轮。”
组里的同事翻着报告,开始具体地讨论起“某个环节的师生互动是否有其他可能性”。有人提出可以让学生在小组内先互相说一遍再全班交流,有人说可以把某个“对不对”类的问题换成“你选择哪一个”,还有人说可以在课的末尾增加一个两分钟的小练笔。每一条建议都指向报告的某个具体发现,每一条建议都能对应到某个课堂环节。
林老师在边上听着,没有插话。她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主备老师在听到同事们的建议之后,不是像以前那样点点头说“好的我改一下”,而是拿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了两行字,然后抬头说:“你们说的这几个方向,我挑两个先试一下。”
“挑两个先试一下”——这句话让林老师心里动了一下。从“大家提意见我全收”到“我挑选之后试一下”,这个变化不是别人教出来的,是这位老师自己从数据里、从讨论里走过来的。
一年之后
学年结束的时候,林老师在她的年度教研总结里写了这样几段话:
“教研主任这个位置,我坐了一年。这一年里我最怕的一件事,就是开了很多次会,却没有一次真正改变了什么。”
“以前我觉得教研的困难在于老师们不愿意参与。后来我发现不对。老师们不是不愿意参与,是没有一个可以把话说清楚的参照物。凭感觉说话,谁都能说一句,但谁也说不服谁。有一份可以共同面对的数据,说话就有了落脚的地方。”
“AI数智教研员在我们学校用了一年。它没有替我们解决任何一个教学问题,但它让我们看清了问题的具体模样。一个看得清的问题,就有一百种解决的可能。一个看不清的问题,开会开到天黑也是原地踏步。”
“现在每次集体备课,我不用再担心冷场了。因为大家面前有一份报告,报告里有具体的话轮、具体的环节、具体的数据。那些数据像一块一块石头,铺在大家面前——你踩哪一块,就往哪一块的方向聊下去。”
她还在最后加了一句给老师们的承诺:“下学期不再增加新的教研记录表格,把已有的模板用好就行。”
教研组长们看到这句承诺,都笑了。林老师在旁边也跟着笑了一下,心里想的是:能把已有的东西用好,把每一次教研活动都变成让老师们觉得“今天有收获”的事,大概就够了。
而她琢磨了一年的那个问题——教研到底该怎么搞——她自己给出的答案是:让每一个人都敢说话,让每一个人说话都有东西可看。
“AI数智教研员”没有替她管住那些会议,但它替她和那些老师们,铺了一块可以一起站上去的地。站上去之后,说话就没有那么难了。

